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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智库   从亦敌亦友的土耳其与以色列关系看土耳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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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智库   从亦敌亦友的土耳其与以色列关系看土耳其

   土耳其在国际关系上的战略位置相当重要,此点不仅对美国、欧盟来说是如此,对四周环绕著阿拉伯国家的以色列而言,土耳其更是不可或缺的盟友。但蓝色马尔玛拉事件,却重击土以两国,堪称两国外交史上最严重的一次衝突。

   2010年5月31号,以色列军队在公海攻击六艘欲前往加萨进行人道救援的船隻,其中一艘为土耳其籍的蓝色马尔玛拉号,造成九名土耳其公民死亡,十九人受伤。对于以色列的攻击,土耳其政府做出强烈回应,当时的外交部长达悟特奥卢不仅将此事比喻为「土耳其的911事件」,甚至说重话:土耳其与以色列之间的关系不可能回到像过去般友好。

   在蓝色马尔玛拉事件中,土耳其的外交危机处理相当正确且适当,在第一时间声明将会採取合乎国际法规范的途径解决问题,言下之意讽刺以色列的攻击行动不合乎国际法;并将此事的重点放在以色列攻击进行人道援助的船隻,试图将此事从国与国之间的衝突提高至国际层级,引起更多的国际关注。

   接下来,土耳其政府对以色列提出三项要求,分别是停止封锁加萨地区、要求以色列政府道歉,以及对在事件中的受害的土耳其公民及其家属进行赔偿。

后来上映的土耳其电影《Valley of the Wolves:Palestine》,内容就描述蓝色马尔玛拉号遭以色列军队的攻击。

   在以色列拒绝土耳其的要求后,此事便提交上至联合国。在联合国的报告尚未公布时,报告就在纽约时报上被洩漏出来了,而令土耳其感到愤怒的是,联合国并没有站在土耳其这边——联合国报告表示以色列应该赔偿受害的土耳其公民,但建议以色列可以用「难过」替代土耳其要求的道歉,至于以色列对加萨地区的封锁行动,联合国则表示这合乎国际规范。

  面对联合国不友善的报告,土耳其也马上展开行动,将与以色列的外交关系降低层级,召回土耳其驻以色列大使及相关人员,并停止所有与以色列的军事合作条约,双方的关系退回至1980年代时的低谷。

   土耳其总理埃尔多安表示,如果以色列不道歉、不赔偿、不结束加萨地区的封锁行动,土耳其与以色列的关系就不可能正常化。甚至在回答美国记者关于是否将以色列的攻击看作是开战理由的提问时,直接表示如果有需要,开战也在考量之内。

  态度一直强硬的以色列却在2013年时软化,总理纳坦内亚胡公开向土耳其道歉,并承诺赔偿受害的土耳其公民及其家属,而土耳其也表示接受以色列的道歉,土以关系恢复正常。土以重新和好,最开心的国家莫过于美国,土耳其与以色列都是美国在中东地区的重要盟友,土以交恶将有损美国的利益;对于以色列的让步,美国表示肯定。

   以色列会愿意选择低头道歉,首要最直接的因素还是源自2010年底的阿拉伯之春。

   阿拉伯之春后整个中东地区发生政权移转,各地政局不稳的状况让以色列不得不重新找回土耳其这个重要的盟友。当时在埃及,上台的穆斯林兄弟会对以色列一直抱持敌对的态度;在叙利亚,以色列担心若反抗军成功推翻阿萨德,夺取政权后,会与土耳其的发展出比以往更为紧密的关系,而以色列现在与土耳其之间的不和,或许也会影响到之后与叙利亚的关系;伊朗趁局势不稳定之际将势力渗透进伊拉克,以色列也担心壮大后的伊朗会威胁到自身的安全。

   阿拉伯之春的中东政局变化让以色列警觉地嗅到,与土耳其交恶,将会使得自身陷入孤立的窘境,在变化的局势中,与土耳其保持友好的关系将会是较符合本身利益的选择。

   其次,美国的态度也是促使以色列让步的原因之一。随著阿拉伯之春的开始,中东政局开始动盪不安,此时的美国更需要中东盟国的支持,而土耳其不论地理位置或是其伊斯兰国家的身分,都是美国亟欲拉拢的不二人选。土耳其-以色列阵线若能形成,对美国将会更加有利,因此美国极力促成土以两国间的和解。当然,地中海地区的能源当然也是影响两国关系不可或缺的因素。

  以色列一直计划著将在地中海的Tamar与Leviathan两个区域开採出的天然气销售至欧洲,而就所经路线的议题上曾与希腊以及塞浦路斯接洽,但经过希腊的路线在成本上比经过土耳其高出许多。而2010年开始的欧债危机,也让希腊成为一个不稳定的经济体。与希腊相比,当时土耳其这个稳定且有动力的新兴市场,反而更符合以色列的需求。

   在能源的议题上,不仅是以色列需要土耳其,对土耳其来说,善用本身地理位置的优点,成为各国能源的转运站亦是其外交政策中重要的一部份。土耳其可藉此减低自身对于俄罗斯能源的依赖,也可以让土耳其在欧盟眼中的重要性更加提高,因此,能源议题对土以双方的和解都有相当程度的吸引力。

   蓝色马尔玛拉事件造成土以两国间有史以来最严重的衝突,但也随著以色列的道歉而落幕,对以色列来说,在阿拉伯国家围绕的中东区域,与土耳其保持良好的关系是必要的;而对土耳其来说,要如何在阿拉伯国家与以色列之间维持平衡则也是一项重要的外交问题。在愈是动盪的局势下,双方间的依赖程度也将会更大。

   这就是亦敌亦友的土以关系。

   分析土耳其政局,就不能不提目前的“反恐”。

   最新的新闻是,第十三届伊斯兰合作组织首脑会议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举行。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呼吁伊斯兰世界团结一致,应对日益猖獗的恐怖主义和暴力活动。他又宣布将在伊斯坦布尔成立「伊斯兰合作和警方协调中心」,以有效打击恐怖主义。土耳其此举值得肯定。但是土耳其并没有指名道姓打击哪一个恐怖主义,微妙之处正是在这里。

  而在举行这个首脑会议期间,外国媒体报道,该国有人积极为伊斯兰国招募新成员,并蓄意破坏伊拉克境内的稳定局势。按照常理,土国如果真心反恐,就应当将伊斯兰国作为最主要目标,团结伊斯兰世界共同打击。可惜现实恰恰相反,土国一边高举反恐旗帜,一边为恐怖组织招募力量。

   土耳其的所作所为表面自相矛盾,实际上并不奇怪,这正是该国的一贯伎俩──遇事总是左右逢源,试图佔尽所有便宜。就以这次号召伊斯兰国家团结反恐为例,看似为伊斯兰世界安全考虑,实则搀杂了自身利益的盘算。说穿了,土耳其不过是想以反恐为名,联合伊斯兰国家的力量打击库尔德武装,主要目的根本不是打击恐怖主义,这正好解释了为什么该国一边号召反恐,一边为恐怖组织撑腰。

   土耳其这种言行不一、左右逢源的外交策略,似乎很精明,其实经常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弄得两面不是人。道理很简单,其他国家也会考虑自身利益,绝不可能被土耳其玩弄于股掌之上,其把戏一旦被其他国家识破,必然被抛弃收场。类似教训此前已多次出现,土耳其依然乐此不疲。想把大国当猴耍,浑然不知自己却是大国眼中的那只猴!

   事实上,土耳其近年屡遭恐怖袭击,与其摇摆不定,试图左右通吃的外交政策有着因果关系。所谓反恐象美国一样夹带私货。本质上,土耳其反恐与西方截然不同,西方主要是反IS组织,阿萨德政权已不是头等目标,土耳其则是主要反库尔德武装(也兼反阿萨德政权)。但鉴于土耳其是北约成员国,土欧惟有逢场作戏。

  在强人埃尔多安的带领之下,土耳其一度成为中东发展最快的国家,但埃氏过度膨胀的雄心,却使土国走上一条透支国力的外交之路,如今内有库尔德、伊斯兰国之乱及难民危机,外与俄罗斯、敍利亚为敌,又与北约盟国面和心不和,目前因俄美关系出现缓和迹象,更可能被美国兔死狗烹,相继撤走爱国者防空系统和撤走美军便是例证,土耳其真谓十面埋伏,陷入战略绝境。

  美俄若明年改善关系,土耳其将是第一个牺牲品。

(2016.4.18  蕭十一狼)